父母家庭暴力怎么办
发布时间:2020年3月19日 am10:30 浏览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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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中,人民法院在判决确定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应坚持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则,在就与父母哪一方共同生活的问题征询年满8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意见的同时,应当将家庭暴力作为一项重要因素加以考量。

案例索引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家庭暴力是人民法院在审理离婚案件中确定子女抚养问题时不可忽略的因素》,载《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5辑),人民法院出版社2014年版P93-96。

案情简介

陆某某诉苏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中,争议焦点为婚生子苏某的抚养权归谁。

婚生子苏某出生后,原告陆某某便辞职照顾苏某至10岁后才重新工作,被告苏某某投资失败后,开始酗酒,酒后常打骂原告,有时也会殃及婚生子苏某。诉讼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均表示想要争取婚生子苏某的抚养权。鉴于苏某已超过10岁,承办法官专门单独听取了苏某的意见。苏某一开始称愿意跟随母亲陆某某生活,但因父亲苏某某经济条件较好,能供自己上好学校,苏某最终表示要跟随父亲一起生活。

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五条规定:“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在2018年7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深化家事审判方式和工作机制改革的意见(试行)》,将年龄下限调整为8周岁),本案婚生子苏某年满12周岁,其向法院表示要跟随父亲生活,该意思表示应当成为本案判决婚生子女由哪一方直接抚养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婚生子由被告苏某某直接抚养。

一审判决后陆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改判支持陆某某的上诉请求,即婚生子苏某由原告直接抚养。

评析

一、处理抚养权问题的原则是什么?

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应是法院判决离婚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基本准则,而不能仅仅根据一方的经济条件优越作出裁判。

二、父母一方实施家庭暴力行为,关于婚生子女抚养权问题,是否以8周岁以上婚生子女向法院陈述的意见为准?

1.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往往会将8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的意见作为谁直接抚养子女的重要考量因素。

2.《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2016年11月30日)提出“在审理婚姻家庭案件中,应注重未成年人权益的保护,特别是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从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出发,对于实施家庭暴力的父母一方,一般不宜判决其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

3.也就是说,如果不存在家庭暴力,法院确实应当以8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的意见为准,但如果案件涉及家庭暴力,未成年人对世界的认知,对价值观和事物的认知相较成年人而言,都较为缺乏,其未必能作出符合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成熟的选择。

4.家庭暴力,会给未成年子女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同时也可能造成家庭暴力代际传递,因此在涉及家庭暴力的案件中,子女意见非决定性因素,法院应当优先考虑未成年子女最佳利益,不宜判决未成年子女跟随实施家庭暴力者共同生活。

5.离婚纠纷中,若涉及两名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权问题,法院通常会判决父亲和母亲各抚养一名未成年子女。但若从儿童最佳利益角度出发,我们认为应当打破这种机械的思路,在涉及家暴案件中,从家庭暴力的危害性和未成年子女的手足情角度出发,可判决两名未成年子女都跟随未施暴者共同生活。

实务建议

关于家庭暴力的取证不可忽视。在我们团队经办的多起离婚纠纷中,大部分涉及家庭暴力,包括数起当事人为七十岁以上老年人的离婚案件。很多当事人在遭受家庭暴力时,选择默默忍气吞声,导致欲起诉时没有强有力的家暴证据。事实上,报警记录、门诊病历、居委会调解笔录、施暴者检讨书、录音录像等等,均可在平时遭遇家暴时开始收集。若法院认可家暴的存在,则受害者不仅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以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在离婚纠纷中提起损害赔偿的诉求,在财产分割中可能得到适当的倾斜,甚至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争取到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权。

一、父母因家暴离婚,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权归谁?

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与妻子李金的离婚事件曾被媒体广泛关注,而之所以掀起如此大的风波就在于李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李金的多次家暴。缘于李阳的家暴,法院判决双方离婚,且两人的三个孩子由女方抚养。

李阳与妻子李金于1999年相识、相恋。2002年,两人的大女儿出生。2005年,两人在美国内华达州克拉克县登记结婚。2006年,两人的二女儿出生。2008年,三女儿出生。2010年7月7日,两人在广东省广州市登记结婚。

婚后,李阳多次因家庭琐事对李金进行殴打。2006年2月27日,因妻子李金将电脑上的资料删除,李阳对李金进行了殴打。2011年8月30日,两人因子女教育问题发生争议,李阳再次殴打妻子李金,造成李金头部、腿部多处受伤,李金报警且保留了报警记录、治安调解笔录、调解备忘录等。李金故而以李阳家暴为由起诉到法院要求离婚。李阳在多家媒体采访过程中也承认了自己家暴妻子李金的事实。

案件审理过程中,夫妻俩都希望三个孩子的直接抚养权归属自己。李阳还表示自己拥有较好的经济能力,可以负担三个孩子的抚养费,由其直接抚养更为适宜,且不需要李金承担抚养费。但是法院最终判决两人离婚,三个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权归属于李金。

法院的判决其实是依法而判。《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条就指出,在审理婚姻家庭案件中,应注重对未成年人权益的保护,特别是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从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出发,对于实施家庭暴力的父母一方,一般不宜判决由其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我国《涉及家庭暴力婚姻案件审理指南》第63条也指出,加害方不宜直接抚养子女。

法律规定,法院判决,都源于家庭暴力的家庭危害及其社会危害性之大。家长的家庭暴力倾向对未成年子女的成长不利。因而在确定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时,应当将家庭暴力列为最重要的考虑因素之一。

划重点

二、父母因家暴离婚,法院应遵循未成年子女的意愿确定抚养权吗?

陆薇和苏强自由恋爱并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生育了一个儿子苏小强。苏小强出生后,陆薇就辞职照顾家庭,直到小强10岁的时候才重新工作,在丈夫苏强的剧组做服装主管。苏强投资失败以后,开始酗酒,酒后经常打骂陆薇,有时还会伤及儿子苏小强。

2012年4月,陆薇以丈夫苏强实施家庭暴力,多次殴打自己及儿子,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和丈夫离婚,孩子苏小强的直接抚养权归自己所有。案件审理过程中,苏强承认自己多次酗酒且在酒后实施家庭暴力,但认为是工作压力所致,对妻子的感情并未发生改变,故不同意离婚,苏强还指出苏家三代单传,自己也已经年过四十,只有小强一个儿子,不能在自己这里断了香火。如果陆薇坚持离婚,就必须放弃小强的直接抚养权,自己有能力直接抚养小强,且不需要陆薇支付抚养费。

经过一审法院调解,两人均同意离婚,但是就孩子苏小强的直接抚养权两人无法达成一致。鉴于苏小强已经超过10岁,案件承办法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5条“ 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的规定,听取了苏小强的意见。

12岁的苏小强一开始表示愿意和妈妈一起生活,后又表示想和爸爸一起生活。承办法官就向小强表明了直接抚养的含义,并耐心询问、引导。小强表示自己从小和妈妈在家,爸爸常年出差,在家的时候很少,也不会照顾自己。爸爸打妈妈比较多,打自己比较少。但是爸爸有钱,和爸爸在一起生活就不用担心将来上重点中学、大学的费用问题。但是又舍不得妈妈。最终,小强决定要和父亲在一起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小强已经年满12岁,经过法院的询问和引导,小强表示要和父亲一起生活,法院应当将此作为小强直接抚养权的判定依据。虽然苏强有暴力行为,但是其殴打妻子较多,殴打小强较少,不足以对小强的人身安全产生威胁。此外,苏强的经济条件确实远好于陆薇,能够为孩子提供较好的物质生活条件,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小强由苏强直接抚养。

陆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最终改判,判决苏小强由陆薇直接抚养。而之所以做出了与一审不同的判决,关键点在于子女利益最大化的考量。二审法院认为,如果离婚案件中不涉及暴力问题,法院确实应当按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将年满10周岁(按照《民法总则》第19条的规定,目前是年满8周岁即可)的未成年子女的意见作为确认直接抚养权归属的主要考量因素。但是如果离婚案件中的父母涉及家庭暴力问题,则应当参考《涉及家庭暴力婚姻案件审理指南》第65条的规定,将家庭暴力作为重要考虑因素,未成年子女的意见作为参考因素。因为未成年子女并不具备成熟的思考能力,其做出的决定有时并不能达到自身利益最大化。

划重点

三、涉暴力离婚案件,确定子女抚养权应遵循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则

两则涉及暴力离婚的案件,法院最终都将未成年子女的直接抚养权判决由非加暴方享有。这既是对家庭暴力的侧面抵制,也是对未成年子女权益的保护。对于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孩子直接抚养权的考量应当将家庭暴力放在重要的位置,以此才能符合子女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01未成年子女的心智不够成熟,仍需要他人辅佐做出决定

虽然年满一定岁数的未成年子女有与其年龄相对应的智力、思考能力,但是总体而言其思考问题仍不够成熟。其做出的决定或许是由于惧怕家庭暴力、盲目崇拜暴力又或是生活需要等各种原因,而且作为未成年其并不知道也无法衡量此种决定是否符合自己的最大化利益,仍需要其他成年人帮助或是辅佐其做出决定。

02未成年子女可能成为家暴的替代对象并缺乏关爱

涉暴的父母在离婚后很难就直接消除自己的暴力行为,而且有些案件的当事人离婚后暴力行为反而加剧。但当初的被家暴对象已经不在,此时子女可能会成为新的被家暴对象。此外,未成年子女刚刚经历父母离异,正是需要父母更多关爱的时候,但是作为施暴者,其往往缺乏对家人的关切和怜悯,更多的关注点在于自己在家庭内部的权威和家庭其他成员对自己的服从。对子女的疏忽和缺乏关爱可能会对子女产生更多的伤害。

03防止家庭暴力的代际传递

有人说:“中国的文化是男人不可以打女人,但是丈夫可以打老婆。”此种不尊重另一方配偶的行为意识也会通过日常行为表现出来,从而对未成年子女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未成年子女潜意识里会将暴力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这将对子女的成长造成反面引导,可能导致子女在将来自己组建的家庭中也会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所以,为防止家庭暴力的代际传递,不应由施暴方直接抚养子女。

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案件,法院在判决子女直接抚养权时应当以子女利益最大化作为首要考量因素,一般而言加害方不宜直接抚养子女。对于年满8周岁的未成年子女,既要征询他的意见,同时更要考量的是家暴的影响。

最后,我们更希望作为一名配偶、一位家长,能用理性解决问题,而不是用暴力封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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